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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と恋しよ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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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看NZ一边填平。


樱井翔看了一眼落地的巨大时钟,指针指向四点十五分。外面很安静,全宇宙都在睡梦中。
他又等了五分钟,依旧没有看到松本润,不好的预感不可抑制的从心底爬到嗓子眼儿。他偷偷摸摸地摸出了自己的房间,沿着廊道一直走到顶层的平台,夜色很好,抬头可以看到清晰的银河,亿万繁星从数光年外探过视线。
他找到松本润的时候,松本润正趴在栏杆上,远远看着只有一圈模糊黑影的皇宫。
那黑影巨大而壮观,又如此鲜活,如夜色中潜伏的怪兽。
他轻轻叫了一声:“润。”
松本润回过头,眼睛比任何星辰都明亮,他看着他:“如果你也背叛我……”


樱井翔刚想要仔细听清松本润的话,眼前的世界已经迅速的溶解,代替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烧焦的土地,到处都是无法清晰分辨形状的肉块和白骨,艾西菲尔的国旗斜插在地面上,旗面已经被撕破,七零八落地垂下来。
他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他找不到自己的座机,找不到自己的同伴。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枪,却好像只是握着一件玩具一样无措。
正在这时他听到身边传来声音,很微弱,但却清晰:“翔。”
有人在叫他。
他焦急地向四周环顾寻找,然后看到了白骨堆中的今井翼。今井翼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不好意思,搞得这么狼狈。”
他眼睛都红了,大步扑上去,把今井翼扶起来让他搭住自己的肩膀:“没事了,我来救你了,没事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中握着的今井翼的手臂冰冷而坚硬,并不像人的手臂,而像坚硬的凶器。他惊诧的扭头,发现自己肩上背着一具白骨,手指骨抓住他的肩胛,头骨上的黑洞中发出恶毒的声音:“是你背叛了我。”
他惊恐的抛下白骨,拼命的逃,脚下深深浅浅跌跌撞撞,一不留神摔倒下去。


当樱井翔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时,发现自己的视线矮下去一截,或者说自己的身高整个缩水了。
他抬头看着一架鲜红的战斗机,需要扳过一个很大的角度,脖子又酸又疼。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他旁边,用手掌温柔地抚摸他的头,掌心很温暖。
他看着那架战斗机,很快着了迷,圆眼睛瞪着眨也不眨。旁边的男人于是笑了起来,问他:“喜欢吗?”
“嗯!”他很大声地回答,很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想开着它去宇宙吗?”
“想!”他又点了一下头。
男人的手掌在他头上拍了拍:“宇宙很辽阔,你害怕吗?”
这次他用力摇了摇头。
男人很满意,高兴的把他举起来放在机翼上。
他兴奋的用手摸过光滑的漆面,然后听到男人说:“只有它永远不会背叛你。”
于是他俯下身,整个人都贴在了那片红色上。


“如果我背叛了你。”
樱井翔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楼顶的平台,松本润站在他面前,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并没有说话。
是自己正在对松本润说。
“如果我背叛了你,我就会去死。”


噩梦将完未完,他在深渊中醒来。


樱井翔又是被警报声吵醒的,他睁开眼一个翻身跃起,条件反射的去抓手边的外套,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关了一周禁闭,就算有什么情况也轮不到自己出头。他悻悻的坐回床上,愣了下神就又倒了下去,觉得心里发堵,好像刚才做了个糟糕的梦,却又一点都想不起内容。
不过睡了一觉之后觉得脑子轻快了不少,好像是因为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干脆放弃了思考。
他看着屋顶管灯,耳边是被扩大了无数倍的沙沙嗡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禁闭室的门被打开,进来一个卫兵:“舰长叫你。”


二宫和也把游戏机摔在了地上,这证明他正在承受的事实过于不可思议。
“你不是想放他们走吧?”
大野智没有出声。
二宫和也以为自家LEADER是在反省了,结果一回头,看到大野智正在专心致志咬着两根鱼线编在一起,原来是腾不出口来说话。
二宫和也刚捡起来的游戏机差点再一次落地。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状况,你抽这个疯可能还可以,可是现在……”二宫和也冷笑一下,“现在恐怕由不得你了。”
大野智的手上停了一下,他微抬起眼睑看了一眼新装在办公桌边上的一件装饰,那是一根编好的三股鱼线,线头上系着一枚军徽。
二宫和也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受到巨大考验:“现在怎么办?”
“放人。”大野智说。
二宫和也把手里的游戏机朝着大野智比划了一下,到底没撒手:“你这个疯子。”


二宫和也说的这个情况,是指两个小时前,他们收到了一通来自帝国军的联络。
影像一传过来,大野智的脸色就青了。
泷泽秀明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支在下颌上,一脸精致的笑:“大野舰长,好久不见。”
大野智干笑两下。
“最近木星基地新建了人工池塘,可以提供钓鱼服务,想必大野舰长回来一定非常高兴。”
大野智眉毛跳了一下:“多谢提供信息。”
见大野智只是顺着自己的话题,泷泽秀明没有再继续扯下去:“我们开门见山吧。”
“听说最近你的舰上来了一位贵客。”
“是刚刚被我帝国吞并的艾西菲尔皇族的遗孤。”
大野智微微笑了一下:“不知道泷泽舰长是哪里听来的这种没根据的传闻。”
“如果不是没根据呢?”泷泽秀明笑得更灿烂了,“我最近新收了一位优秀的部下,让我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吧。”
大野智皱眉,不知道泷泽秀明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他盯着屏幕,然后就见到一位面容干净的青年军官走进了视线。大野智的表情终于动摇了。
“这位就是我的新幕僚,生田斗真少佐。”


生田斗真笑得很好看,打着招呼:“大野舰长,好久不见。”
这话出口,和刚才泷泽秀明说的一分不差,就算是大野智也觉得胸口发闷,嗓子发甜。
他咬了咬牙,倒还是笑着:“也不是特别久,不过七天而已。”
生田斗真保持着愉悦的表情盯着大野智:“帮我向我那两位朋友问声好哟。”
“我这里没有什么你的朋友。”大野智把这句话说得很清晰,语调却很平。重点既可以是没有,也可以是朋友。
生田斗真一副随便你的样子:“泷泽舰长说给你十个小时时间考虑。”
大野智缓慢地问:“考虑什么?”
生田斗真又愉快的笑了:“交人还是……”
“被击沉。”
后面这三个字是泷泽秀明说出来的。
泷泽秀明很享受地用手指敲着桌面:“我已经把将反叛军拉克西丝号击沉的报告书拟好了。”
“你也不必对自己这么有自信。”大野智整个表情都沉了下来,嘴角有一丝锋利的笑。
泷泽秀明大笑起来:“我可是带了十一艘舰来欢迎你的。”
“哦,是么。”大野智的笑更深下去,“你是不是忘了以前在模拟战时我都是怎么赢得你了,泷泽舰长。那时好像是多少?一对十二?你要是再多带两艘船过来,我可能还可以考虑把你当对手。”
泷泽秀明表情一僵,笑容终于垮了。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十个小时,你只有十个小时了。”
说完屏幕啪地黑掉,通讯中断。
大野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发现衣领上全是冷汗。
二宫和也一手插在衣兜里一手往大野智面前送过一杯茶,大野智接过来,道谢,喝了一口,被烫得吐了吐舌头。
“情报已经传送过来了,泷泽秀明的十一艘舰全埋伏在回廊地带,现在主炮一水都对着你的脑袋。”
“泷泽秀明想毁拉克西丝,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都可以。”
“现在你还亲手送了他一个好理由。”二宫和也抽了下嘴角。
大野智抬头对着二宫和也傻笑:“你也逃吧。”
二宫和也眯起眼睛:“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对视了一会儿,大野智败下阵来,他低下头,叹气的却是二宫和也:“你在这里慢慢喝茶吧,我去带樱井翔过来。”


樱井翔被塞进一间狭小的接待室。他觉得不太对劲,没人向他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越想越担心,在狭窄的空间里咬着手指来回来去地转圈。就在这时他听到房间外廊道里传过声音,他警觉起来,轻手轻脚走过去,还没等他趴在门上,就听到相叶雅纪一嗓子:“什么,泷泽秀明向LEADER要人?”
二宫和也差点没两眼一翻倒下去,抬手照着相叶雅纪脑袋就打了下去:“小点声儿!”
樱井翔一头黑线,心想我都听见了。他干脆咳了两声清清嗓子:“两位不如进来和我一起说吧。”
门一开二宫和也黑着一张脸走进来,盯着樱井翔上上下下把他看得发毛。
“现在有十一支舰,都等着泷泽秀明一声命令把拉克西丝号打成喷壶。”
樱井翔僵硬地站在那里,艰难的笑了一下:“居然能顶得上一艘帝国最豪华战舰的分量,我还真荣幸。”
二宫和也没理他:“不过我们那个傻瓜舰长却要放你们走。”
这下樱井翔真愣住了,他看看二宫和也,又看看相叶雅纪,发现两个人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现在也不是还能开玩笑的时候了。
“他……”樱井翔觉得自己声音被掐住了,什么都没说出来。
二宫和也看着他,讥讽地笑笑也没说话。
“你居然同意他放我们走。”樱井翔问二宫和也。
二宫和也咬了咬嘴唇:“我和他毕竟在一条船上。”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门,过了一会儿又进来,“我带你去你的机器那里。”


一边往停机舱走,樱井翔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松本润在哪?”
二宫和也哼了一声:“放心,会把你的王子殿下平平安安地还给你的。”
樱井翔有点尴尬的笑笑,没再说话。
三个人各怀心事向前走,快走到舱门前时,樱井翔忽然伸手搭住相叶雅纪的肩膀。
“相叶君,上次去打今井翼的要塞时,多亏了你帮忙,也算是出生入死了一次,以后估计再也见不到面了,你要多保重。”
相叶雅纪被他煽得眼睛立时发红,吸了吸鼻子,刚叫了一声:“翔酱……”
就见樱井翔忽然快速地拧住了相叶雅纪的手臂,另一只手灵活地探到相叶雅纪腰间把配枪摘了下来,然后顶在相叶雅纪后颈上。
二宫和也惊慌间想去摸自己的枪,可已经晚了一步。
“不要动。”樱井翔声音中毫无感情。
二宫和也咬着牙:“樱井翔,你想做什么?”
“你们根本没想放我们走吧。”
“你刚才离开了一下不就是和帝国上面的人联络,谈把我们交出去的事项吗?”
二宫和也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声音发干:“你怎么知道的?”
樱井翔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
“啊?”二宫和也一愣。
“我不知道,我只不过觉得以你的性格和做事原则,应该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我们走。”
“我不过是想诈你,没想到真让我诈出来了。”
二宫和也咬牙切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里的枪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樱井翔转身用相叶雅纪当盾牌挡在自己身前,冷声说:“帝国上面的人是怎么知道我和松本润在这艘船上的,难道也是……”
二宫和也神经质的笑了笑,切断他的话:“我确实很想把你从拉克西丝号上扔出去,可我还不至于为了你找这么大的麻烦。”
樱井翔笑笑:“也是,抱歉。”
“是你们那个好朋友。生田斗真趁着松本润入侵中央控制系统的时候逃了出去,然后不知道他怎么和泷泽秀明搭上的,他现在是泷泽秀明的幕僚,官阶可是已经和你平起平坐了。”
樱井翔脸色一变。
二宫和也立刻嘲笑起来:“说到底,是你们自己种下的祸根。”
“他为什么这么做你很清楚。”
这是我该付的代价。樱井翔低头看着金属地面微弱的反光,然后再抬起来迎上二宫和也凶狠的视线,“把松本润带过来。”
这时樱井翔已经挟持着相叶雅纪慢慢退到停机舱门口,背贴着舱门。通向停机舱的过道很窄,形成一道完美屏障,前面有一个相叶雅纪挡着,他就很安全。
二宫和也这时眼睛里也全是通红的血丝:“你妄想用一个小小的中尉换一位王子殿下?”
“没了这位优秀的电脑程序员你们会很困扰吧。”樱井翔嘴角勾着笑,用枪敲着相叶雅纪后脑勺。
“电脑程序员要多少有多少。”二宫和也还在嘴硬。
“哦,是吗?”樱井翔眯着眼睛,“那你可以说得再自信一点。”
他最后看一眼浑身颤抖的二宫和也,又说了一遍:“带松本润过来。”


樱井翔把相叶雅纪拉扯着拽到廊道旁一扇凹进去的门内,与二宫和也的人陷入了僵持状态。
二宫和也没有办法,吩咐人去带松本润过来。
樱井翔靠在门上舒了一口气,手里的枪一直对着相叶雅纪的后脑,不一会儿就胳膊酸疼,他一下后悔了,心想还不如抓二宫和也来,那家伙比自己矮,会比较省劲儿。
整条廊道陷入死寂,过了一会儿传过来了激烈的敲打掌机按键的声音。樱井翔一阵好笑:“你那青梅竹马还挺看得开的。”
相叶雅纪没有回应他,却忽然问了一句:“为了松本润你值得吗?”
樱井翔看不到相叶雅纪说这句话的表情,却愣了一下。以他和相叶雅纪一年多不咸不淡的交情,也还是因为这样严肃的话题吃惊不小。
他还没说话,相叶雅纪又继续说:“如果我死了小和会很伤心,所以我不能让他伤心。”
“松本润对你意味着什么?”
“是我要保护的人,要爱的人,要为之献出生命的人。”
“不沉重吗?”
“不。”
“我不是说你。”相叶雅纪忽然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樱井翔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我是说松润。”
“有一个人总想着为他死,总想着自己背负起一切,总想着个人英雄主义,那个人还是他最重要的人,如果那个人死了,会比自己死掉还难受。”
樱井翔哑口无言,看着对面相叶雅纪纯粹明亮的一双眼睛。相叶雅纪却忽然笑了,一笑嘴边出现几道深纹,表情立刻也垮了,他甚至伸手拍了拍樱井翔肩膀,“所以我不会死,你也别死。”
最后这句没逻辑的话让樱井翔终于相信自己绑来当人质的这个人确实是这艘舰上负责中央控制系统的电脑高手相叶雅纪,附注平时看起来很不靠谱。
樱井翔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翔君?”
是松本润。
樱井翔先把相叶雅纪推出去继续挡在自己前面,然后走出掩体,看到松本润站在狭长的廊道正中,依旧像模特走台一样的姿势,眼神并没有回避,而是直看向自己,那里面倾倒进宇宙的色彩。
这是上次在中央控制室樱井翔阻止松本润启动自爆系统后,他们第一次再见面。
樱井翔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梦,在梦中少年松本润也是这样坚定的看着自己,从不曾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瞳孔中剪出他或笑容灿烂,或浑身血污的影子。
松本润慢慢地朝着他走过来,越过曾经轻易出口的誓言,越过不能随意言明的疲惫不堪,越过绝对无法说出的爱与背叛。
“翔君,我没事。”
樱井翔愣愣地看着他走过来,然后看着他对自己露出笑容。


相叶雅纪抓住了樱井翔一瞬的失神,抬手用肘部击中樱井翔的腹部,然后顺势往地上一滚。
二宫和也立刻一挥手:“射击!”
枪声四起。樱井翔慌乱间只觉得自己被一个人一扑,重重地摔回了刚才藏身的门扉里。
他摔得眼前直闪金星,却忙着把松本润拉过来询问:“没受伤吧?”
松本润只是一个劲儿朝他笑,然后用力摇摇头。
“这下怎么办?”
“只能撑一时算一时了。”樱井翔用手里的枪还击,但是力量实在微薄。
松本润叹气:“谁让你关键时刻愣什么神。”
“我还不是看见你才愣神吗?!”说完两个人都一下僵住了,空气似乎凝结,樱井翔逐渐进入抓狂状态,“别说这个了,那边有个出口,你从那里出去,穿过停机舱,到救生舱那里去。”
松本润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我不去。”
“现在不是你闹王子殿下的脾气的时候了。”樱井翔根本顾不上回头,却感觉到衣服被一把抓住。
松本润死死握着樱井翔的衣服下摆:“我不会一个人逃的,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这次你想都别想!”
樱井翔连开几枪缩回掩体,然后回头,盯着松本润的眼睛,缓慢坚定的说:“我不是要你一个人逃。”
“你过去,然后等着我。”
松本润一愣,张了张嘴没出来声音,他慢慢瞪大眼睛,又慢慢恢复了一个笑:“好,我等你。”
樱井翔把松本润往后一推:“跑。”
于是松本润大步跑了起来,不顾一切向前跑,身后的枪声很刺耳,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听到樱井翔又对他喊了一句。
“不要回头。”


紧急防护门关闭,松本润的身影消失在樱井翔的视线里,他忽然一下感到很累,靠在金属门上觉得自己手腕沉重连枪也举不起来。他叹了口气,猛一咬牙,转身还击。又撑了一会儿,听到领回了相叶雅纪的二宫和也开始喊话:“樱井翔你别做梦了,就算你们能逃出舰,我也能保证你们不出五分钟就被击落……”
他还没喊完,就见樱井翔从掩体后面把枪扔了出来。二宫和也抬手示意自己的人停火,然后看着樱井翔揪着衬衫领子悠闲地走了出来,就好像是要去赴一场酒会,眼睛里带着倦意的笑。
“带我去见大野智。”
二宫和也歪了歪嘴:“王子殿下呢?”
“你们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了,他已经修改了紧急出口的密码,六个小时可不够你们抓到他的。”
二宫和也气的咬牙:“你以为去见LEADER能有什么用吗?”
樱井翔咧开嘴笑:“有没有用见了才知道。”
二宫和也又一副要咬人的样子:“你以为你让我带你去见我就会带你去见吗?”
“你当然会。”樱井翔不笑了,盯着二宫和也的眼睛里露出狡猾,“你以为你真得能瞒住他和泷泽秀明联络?”
二宫和也咬了要嘴唇,忿然盯着樱井翔看了一会儿:“去见他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不用说得这么确定。”
樱井翔说完心想,如果二宫和也现在可以杀了自己,他一定会毫不手软。


进人指挥室,看到大野智正盘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冥思苦想着什么,樱井翔走进来之后就微微冲他温和的笑笑,鱼线和军徽在他身旁半米距离迎着气流打了个转。
二宫和也简单汇报了一下现况,就一副根本不想听他们要说什么的样子退了出去。
大野智拍了拍自己旁边空出来的半张桌子,示意樱井翔也坐过来。樱井翔摇了摇头,依旧笔管条直的站着。
大野智叹了口气:“本来想到了木星基地,带你去钓鱼。”
樱井翔眉眼动了一下:“你知道战斗机驾驶员都是急脾气,我大概也就能坚持十分钟。”
“十分钟就够了……”大野智声音含糊仿佛自言自语。
樱井翔没听清追问了一句什么,大野智却没有再回答。他看着樱井翔,看了很长时间,仿佛想看出这个人强力支撑的外壳之下到底掩盖了什么。
然后大野智才缓慢地问:“找我有事?”
时间仿佛倒退回樱井翔刚刚上舰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军徽交给大野智,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帝国的军服,对着镜子看黑色的制服服帖得勾勒出自己的身体线条,他却觉得贴在皮肤上的并不是布料而是千万锋刃组成的刑具。但他喜欢这疼,因为这样仿佛就能减轻一些罪恶感。
“我有事想要求你。”
大野智却没有等他说出请求,忽然先开口:“从第一见到你,你总是一副想要随时赴死的样子,总是打算牺牲自己拯救什么,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自大的人了。”
樱井翔苦笑了一下。
大野智继续说下去:“那么这次想求我的事情是什么?用你的命去换松本润的命?”
“不。”樱井翔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就好像词句很沉重,“我要活。”
“我想求你放我和松本润一起走。”
大野智呆了一下,然后他就笑了起来。
樱井翔从未见过的,很灿烂满意的一个笑。


“你们往830卫星方向飞,泷泽秀明发现你们只是时间问题,但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时间,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大野智低头盯着成像地图,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用手指往上一点,“就是这里,只要冲过这一片区域,泷泽秀明就追不上你们了。”
“况且他的主要目标是拉克西丝。”
樱井翔认真的看了看地图,又认真的看看大野智:“谢谢你,大野君。”
大野智抬头,眼睛里有笑意:“我救过你两条命,你就回我一句谢谢?”
樱井翔一干,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野智噗嗤笑出声:“照顾好王子殿下,和自己。”
“我……”
樱井翔明显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就在这时,忽然从很近的方向乍然传来一声爆裂的巨响,同时整艘舰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大野智差点从桌子上摔下来,樱井翔也脚下不稳,连忙扶住桌边稳住身体平衡。
“怎么回事?”
樱井翔有些焦急地问,大野智也有点迷茫的摇摇头。
然而接下来又是两三声巨响,警报开始嘶叫。二宫和也打开指挥室的门,几乎是摔进来的,他的脸色比身上的大衣还要苍白。
“是泷泽秀明。”
樱井翔一惊:“不是还有几个小时?”
二宫和也眼睛里身寸出两道火:“他没有守信。有四艘舰已经从正面攻击了过来,幸好我们早有防备,损伤不重,但是发动机舱一直没有完全修复,撑不了多久。”
大野智猛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表情变得烦躁:“泷泽秀明你这混蛋。”他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两圈,转头盯住樱井翔,“你快走。”
樱井翔有点犹豫:“可是我不能这个时候走……”
“快走。”大野智的瞳仁变得很深,他的话语像钉子一样吐出来,不留一丝余地。


松本润靠在救生舱的门上,盯着舱顶的金属板,觉得自己仿佛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流动,一秒一秒,如此缓慢的向前。
却又不会停止向前。
他想自己从很久之间就经常等着樱井翔,开始是等着他从军校回来,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樱井翔意气风发的大步迈进庭院,仰头笑得露出牙齿,然后冲着自己敬一个礼。
那时候他嫉妒樱井翔。
他是私生子,和母亲一起被从偏僻的小城镇领到王城,兄弟姐妹把他当做眼中钉,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或者说让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他被放养到了宰相家。樱井一家对他很好,或者说因为太好了,他反而别扭起来。樱井翔是他最亲的人,一心想为了保护他而变得强大,他却嫉妒他的强大。
所以他很努力,比谁都努力,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整备师,就是为了可以安心对等的呆在樱井翔的身边。
后来就变成等着樱井翔从战场回来。每次都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他会死,更糟糕的是为了自己而死。
幼时的誓言随着成长渐渐变成无形的束缚,他很认真,樱井翔更认真,于是几乎变得让人无法喘息。
虽然他并不后悔,但他不知道樱井翔会不会后悔。
帝国军全面攻进艾西菲尔王城的时候,樱井翔赶着去自己的战斗机小队报道,他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樱井翔也一边跑一边叮嘱他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离开艾西菲尔暂时躲一躲。他很倔强,坚持说一定要呆在艾西菲尔,况且那时他是不相信自己的国家这样轻易就会毁灭。
然而樱井翔仿佛比他悲观,或者该说比他现实,那时樱井翔回身,那个眼神他至今也忘不了。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你不用等了。
那个瞬间他才知道,比起等待中那些挣扎的不安,那些度日如年度秒如轮回的漫长时间,如果不用等待了,才是最绝望无奈的。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生活在复仇的旅途中,身边没有可以等待的人,他只剩下那些仇恨,夺走他的爱,他的恨,他的一切的,这艘宇宙舰。
拉克西丝号。


然而当松本润费尽心力,不惜牺牲一切尊严作为代价,终于登上了这艘舰时,他却再次遇到了樱井翔。
以为永远也不会再见到的樱井翔。
一心保护着拉克西丝号的樱井翔。


松本润觉得自己也许是知道生田斗真上这艘舰的目的的,因为生田斗真的眼神很熟悉,他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可以看到自己的瞳孔中缩进那样的黑暗,没有寄托,没有前路,只有挣扎。
他明白生田斗真是在利用自己,可是自己也同时利用了生田斗真。那时候他几乎已经绝望了,自己无法把樱井翔从这无止境的宇宙中解脱出来,也许只能把自己解脱出来。
虽然樱井翔说出要和他一起逃走时他完全动摇了,可是他不知道,就算逃出了这里,宇宙依旧没有边际,黑暗依旧无法照亮,他依旧惧怕看到他的死亡,所以还不如亲手熄灭那盏夜路中的微弱的灯火。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错了,但也并没有真心忏悔。
而当他站在拉克西丝号的中央控制台前回过头时,看到樱井翔眼中的不可思议不愿相信,他忽然一下觉得自己可能回不到他身边了,这种恐惧超越了一切,让他全身的每个骨节都疼痛起来,他却只能笑,看着樱井翔笑。
他想起大野智曾经对自己说,樱井翔不该为了谁而活。
松本润想自己可能太自私了,这个瞬间他依旧不想给樱井翔解脱,没有自己在身边的这个解脱。


刚才的见面没有给他们任何该说明的时间,情况千钧一发,他们只来得及确定对方的安全完好。
松本润这次亲手在他们之间割下的这一道伤疤,也许足够切断他们十几年的牵扯,也许只是互殴一顿就可以平复。
不过都还来不及验证。
仅仅是樱井翔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他说,等着他。


松本润在舰身受到冲击后剧烈的晃动中站起来,警报声让他耳内引发共鸣。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次我不会再只是等着你了。


樱井翔盯着大野智,抿着嘴唇,千言万语都在他的声道里跋山涉水。
大野智这次只瞄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话还是只有一句:“快走。”
但在这瞬息间樱井翔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思索着看了看大野智已经转过去的背影,干脆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走。”
说完他恭敬诚恳地向大野智鞠了一躬,并不是军礼。帝国的军礼动作樱井翔已经不会再做了。
而就在樱井翔直起身,咬了咬牙,向后转,打算走出指挥室时,空气被一声刺耳的枪声划裂一道口子。
樱井翔先听到了声音,然后才觉得腹部一阵火烧般疼痛,那种疼痛开始很微小,像包裹在某种错觉里,并不清晰,却在他意识到之后猛一下炸开,并且迅速扩大,控制了全身的神经系统。
樱井翔想不能就这样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他在快要向前倒下去的时候猛得抬身往后扳正,却没想到平衡感已经完全放弃了他,使他反而向后摔了下去。他咬着嘴唇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想要抓住什么。
然而那里什么也没有。
樱井翔单腿跪了下去,手在慌乱中抓掉了鱼线上的军徽,那枚艾西菲尔军徽掉落在地,很清脆的响,然后一路滚动。
明明很轻的声音,却在房间里旋起一阵回声。
叮叮当当当。
最后消失在了不知何处的缝隙中,一跌,再也找不到了。
樱井翔艰难的回过身,看到举着枪的二宫和也。


二宫和也手中的枪很稳,可是表情却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声音也完全哑了:“我不能让你走。”
樱井翔看到二宫和也手里的枪,再转头看到大野智脸上惊异的表情。
他从来没见过大野智如此动摇,于是一下子释怀了一般,居然还笑了一下。
“这次,能算我还清了吗?”
樱井翔看着大野智,笑容很虚弱。
大野智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他也想笑一下,但是毕竟没有做到。
二宫和也的枪口晃动起来,他又尖叫了一句:“你快点去死吧。”但就在他准备开第二枪的时候,已经被扑过来的大野智敏捷的按住了手腕,动作又快又准。
“不能杀他。”
大野智的声音很冷静,带着点无奈。
二宫和也已经哭了出来:“为什么不能?都是因为他,我们都要死!”喊出来之后二宫和也忽然身体打晃,“都是我的错,我联络了泷泽秀明,可我都是为了LEADER你啊,我都是为了这艘船……”
大野智几乎把二宫和也整个人压进自己怀里,他用力搂住二宫和也颤抖的肩,在他耳边温柔细语:“小和,没事的,你没有错。”
“可是他不能走……”二宫和也依旧紧紧握着枪。
大野智摇摇头:“不,他必须走。”
大野智说话的时候,樱井翔已经慢慢走出了指挥室,他走得很慢,举步维艰,按住腹部的手已经染满了红色。
可他还是走了出去。


樱井翔扶着墙往前蹭了几步,觉得天地倒转,耳边还有一个刺耳的幻听。
“翔酱,谁把你搞成这个样子的?!”
樱井翔抬头看到相叶雅纪,笑得比哭还难看,心想这是要玩儿完了。没想到相叶雅纪一脸关切,快步赶过来扶着他慢慢坐在地下,然后就开始把自己的衣服撕成条,给他包扎。
“子弹穿过去了,幸好没伤到要害,先止住血要紧,然后我送你去医疗室。”相叶雅纪一口气说个不停。
樱井翔看着相叶雅纪一副认真的关心表情,眼睛有点红:“相叶君……你是个好人。”
相叶雅纪倒是不在意自己被发了一张卡,继续絮絮叨叨:“其实你不用逃,留在这里,LEADER肯定会救你的,我们齐心协力灭掉泷泽秀明。”
樱井翔扯起嘴角笑笑:“我必须得走了。”
“为什么?”相叶雅纪瞪大眼睛看着樱井翔,“泷泽秀明根本不是LEADER的对手,你别怕。”
“他那是逞强呢。”樱井翔缓缓靠在墙壁上,视线模糊地盯着长走廊的尽头,那里是他刚刚离开的指挥室,“泷泽秀明拿我和松本润当毁这艘船的借口,所以只有我们不在这艘船上了,这艘船才能保住。”
“所以我们必须走。”
“可是……”相叶雅纪看着血迅速透过了他包扎在樱井翔伤口处的衣服碎片,有点想哭。
樱井翔摸了摸相叶雅纪毛茸茸的脑袋:“相叶君,舰长和那个心狠手辣的研究员就交给你了。”
“你要好好保护这艘船。”
说完他再次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相叶雅纪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想过去扶他一把,但终究还是没有动。


“所以我一开始和泷泽秀明对话时就咬住船上没有这两个人。”
“可是我却私自和泷泽秀明联络,把你的计划全搅乱了。”二宫和也咬着嘴唇自省,不过他已经恢复了些理智,眼泪干在脸颊上,有两道发白的印记。
大野智依旧安慰他:“没关系,等他们两个顺利逃脱了,我们就投降,只要这里没有那两个人,泷泽秀明说什么都没用。毕竟生田斗真也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证人。”
大野智说完挠着头苦笑了一下:“泷泽秀明一定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我会向他投降。”
二宫和也手一松,枪掉在了地下,然后他人蹲了下去,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抬头看着大野智:“现在怎么办?”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撑住泷泽的攻击,尽量为他们争取时间。”
大野智慢慢走到指挥室的舷窗前。宇宙依旧是一片宁静的黑暗空间,那里太过庞大壮丽,战争的火光并无法喧扰什么。
翔君,我最后唯一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个了。
之后,请你,努力的飞翔。
不管能不能看到光明与希望。
他再次转回身的时候,相叶雅纪正好推门而入。
然后二宫和也和相叶雅纪就看着他们的舰长端正的戴上军帽,露出威严的神情。
大野智抬起眼,从帽檐后探出被火焰点亮的视线。


“全舰迎击!”

 


樱井翔在很小的时候玩儿过一个游戏,用手绢蒙住眼睛,然后沿着走廊慢慢向前走。
黑暗给他一种压迫的恐惧和兴奋,他用一只手摸着墙壁,来确认方向和保持自己的平衡。然后向着他的目的地走过去。
樱井翔把全部的重量都放在支撑住墙壁的手臂上,觉得双腿麻木,却依旧像机械一样遵循程序向前移动。
导航系统引领他,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松本润。
在见到他之前自己不能倒下。
在带着他离开之前自己没有任何放弃的理由。
视线开始渐渐模糊。樱井翔用手紧了紧伤口处充当绷带的布条,对自己说。
没事的。
再忍一会儿就没事了。
在转过通往停机舱通道的拐角后他看到了松本润,松本润气喘吁吁脚步匆忙,正在往这边跑,见到他,一下止了步子。
樱井翔忽然有了力量,他站直身子,把伤口隐藏起来,拉扯嘴角:“你不听我的话。”
松本润见到樱井翔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觉得自己仿佛在经历一种梦境,他慢慢走过去,怕惊醒了神明,然后伸手摸摸樱井翔的脸:“我不想只是在等下去了。”
樱井翔嘲笑他:“你是怕我失约?”
松本润笑起来,眼睛一闪一闪的:“你没有。”然后牵住樱井翔的手腕,“我们走吧。”
樱井翔点点头,顺从的跟着那只手的主人向前走。
走过那样漫长的通道,舰身在晃动,他自己比舰身晃动得还要厉害,可是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
“上次在中央控制室,你问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松本润不知道为什么樱井翔忽然提起这件事,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樱井翔,发现樱井翔笑得很开心,仓鼠牙都探出头来。
“因为我不想和你一起死,我要和你一起活。”


来到停机舱,松本润直接往樱井翔的红色机走过去,却被樱井翔一把拉住。
“开它出去简直就是活动靶子。”
松本润噗笑:“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
“我不是为了拉风嘛。”樱井翔得意的样子让松本润很想揍人。
然后樱井翔环视了一下舱内:“挑架性能最好的,这事就交给你了,整备师大人。”
松本润也没空和樱井翔扯皮,迅速跑到一架机器旁边去做调整。
樱井翔慢慢移动到自己的座机前,慢慢用手抚摸过红色的涂漆,那触感如此熟悉,舒适得就像情人的肌肤。顺着蜿蜒的流线一路下去,触到肌肤上的伤痕,是他自己刻上去的击坠敌机数,那时候还年轻,自己和今井翼天天比着谁机翼上的十字多,当然后来也就渐渐没了这份心情,明白了战争到底意味着什么。再往下,就是那枚艾西菲尔的军徽。
手指沿着艰涩的划痕用力按下去,仿佛真的想把那个图案刻在身上。
松本润从后面走过来:“准备好了。”
“好的。”
“舍不得吧。”松本润轻声说。
樱井翔没有回答,只是恋恋不舍地用手指在机翼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就好像在说,再见了。
然后他回身,大步向着停靠在船舱另一边的机器走过去。


打开控制系统,一切运转显示正常,像千百次起飞时一样,樱井翔看着眼前的舱门缓缓被拉起,露出大片的宇宙,黑暗仿佛张牙舞爪地向着自己扑进来。
伤口已经不疼了。
或者是感觉不到疼了,只能感觉到血液的流失,仿佛只是出门时忘记关闭笼头。
会没事的。
他又向自己确认了一遍。
樱井翔慢慢拉动控制杆,张起机翼,机器稳稳地滑出了拉克西丝号。
飞弹掠过机身,掠过头顶,就击中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火光染红一片空间,碎片四处飞散,冲击波推着他们向前。
拉克西丝号在燃烧。四周绽放着一朵又一朵的火花。
这场盛大的祭奠,谁也不知道要如何落下帷幕。
樱井翔觉得快要无法控制,他用自己的左手去抓住握着控制杆的右手腕,但依旧无法制止颤抖。
他咬着牙,尝到自己嘴里有血腥的味道。
自己怎么能在这里认输。
然后他感觉到了温暖,覆盖在自己身后,然后是自己的手背上。松本润握住他的手。
那是一只很有力的手。
“翔君。”
听到松本润叫他,樱井翔不由自主回头,看到松本润坚定的表情,那已经不是他誓死要保护的小小王子殿下。
“翔君,把你的全部都交给我吧。”
樱井翔笑了,然后他转回身,和松本润合力拉起遥控杆,机器漂亮地一个旋身,躲过了一枚追记弹。
旋转时一瞬间樱井翔的眼前出现了雾白,但他用力晃了晃头,保持住头脑的清醒。
“我们要飞了,润。”


松本润用力握着遥控杆,樱井翔的重量已经全部压在了自己身上,头靠在他肩上。他按住樱井翔伤口的手已经沾满湿热的液体,他能感受到他的温度,那样亲近,就如永远不可分离。
宇宙在他面前铺展开,星辰在他身侧凝视。


松本润回过头,发现已经看不到拉克西丝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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